当时少年今何在?一生郁郁试春袍。

行香令–明灯长向沟渠处


2.

顾书倘说完见那道长没反应,吩咐了我一句“我们走。”我本来还想劝劝他,至少留一点转圜的余地。可是见顾书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志道是把我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后来顾师兄告诉我,那是他少时跟着师父学的神奇技能——欲擒故纵。但我还是不相信顾书倘会这么可爱,于是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书倘显然没理会我,说是要走,眼睛却还是停留在那道长身上。

不出所料,道长果然急了,起身来拦住我们,诚恳的说:“且慢。我们叫一只烧鸡……边吃边讲。”

我不禁为我们日渐消瘦的盘缠可惜,本就带得不多,除却这几日打尖的两间房,又在这道长身上多花了一碗汤面和一只烧鸡。

我心中斤斤计较一番,思忖着如何坑那独倚楼老/鸨的银子,又想到老鸨面对自己最大的摇钱树娉儿姑娘身死的事情都不皱一下眉头,想必这笔额外的报酬得不到了,还是让顾书倘卖艺比较保险一些。

顾书倘和道长完全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就好像我因为在想这些东西而错过了他们的对话一样……我完全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问一句平白惹人生烦,我回过神来试图从对话中了解他们所谈的内容。

然而我并没有听出什么来,就跟着顾书倘进了青/楼。春风十里卷珠帘,烟罗软帐,被翻红浪,话本诚不我欺也!

顾书倘叫了二楼的一个包间。我强行收敛住激动的心情,从上往下悄悄打量着全场。有几个姑娘在台上表演歌舞,意兴湍飞,如痴如醉,柳腰细眉,十分妩媚。

歌舞终究是一时的,我意不在此,一会儿就失了兴致。我看书打量起顾书倘,他依旧是漫不经心模样,低头摆弄宣纸。

其实顾书倘真蹚得一副好皮囊,若是性格好一点,也算是能让邻女爬墙头看的美男子。他安静起来真是赏心悦目,我不知不觉看呆了。

那也不怪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好看的人我就拔不开腿,这是天性。

顾书倘一开口就让人生气:“怎么?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话音未落,我正在想如何反驳,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凄厉得很,宾客瞬间两股战战,奔逃四散。

一时间独倚楼中乱做一片,顾书倘脸色微变,吩咐我说:“我去看看,你去找鸨母,她就在隔壁。”还没等我应声,他就轻功而下,没了踪影。

还未等我思忖顾书倘是如何知道老鸨的位置,我的身子已经站在门前了。我敲了敲门,传来一声“请进——”

包间的装横大抵相同。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美艳妇人,大约三十多岁的年龄,脸上的皱纹依稀可见,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我恭敬的道:“花夫人。”

花送暖招呼我坐在她对面,送上了一杯茶:“尝尝。虽然比不得你们拥梨宫的君山银针,在我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算是神仙尝的东西了。”

我稍微有些迟疑,刚想推辞。这女人不简单,她一眼能看出我是拥梨宫的人,无非是因为我发带上的桃花纹路。然而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只有一个可能,她是江湖人士。

而一个江湖人士为何在这边陲小镇中经营青楼?我百思不得其解。

门忽然又被推开了。花送暖顾不上我,不爽的絮絮叨叨:“萍儿——怎么又是你?我看真的是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了!”

我借此机会观察了一下萍儿姑娘:天生一副好模样,柳眉细腰,素手纤纤。唇不染而朱,不施粉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美人。眉如远山之黛,脸若三月桃花。

鸨母似乎在门口处与她谈论了什么事情,我不屑偷听,专心的看着杯中茶叶浮沉,最后完全沉浸到最低处,再也浮不上来了。

人生也应该是这样的吧?今朝一呼百应,登临高台,明天说不定就餐风饮露,惹了一袖的风尘。

我忽然兴致缺缺,用茶水蘸着,在桌子上画起小人来。嗯,这个是我,这个是师父,这个是师兄……还有很多的师弟师妹们……

如果我不曾下山历练……

我好像又看见了拥梨宫的桃花与绿叶,两相映现,濯然春月。我坐在桃花树上,师弟在下面偷偷挖着叶师叔的酒,顾师兄依旧天天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还没等我回忆完,就收到了顾书倘的传音,他说:“速来错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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