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少年今何在?一生郁郁试春袍。

行香令-明灯长向沟渠处

-
1
-

见鬼的道士。

见鬼的天机不可泄露。

遇到那个道士是在三天前,彼时我正端着一碗汤面吃得津津有味,/顾书倘/在旁边安静的坐着,顺便用一种老妈子的眼神盯着我。我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刚想开口,却被一阵惊雷般的落地声吓到了。

好吧,讹人的我见过,没见过讹人讹的这么理直气壮的。我不用看就知道,顾书倘的脸色一定黑得吓人。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我踢了踢那个人,看清了他的脸。

是一个江湖道士。

当然了,如果我知道我现在会坐在这里,死也不会“救”他的。

顾书倘当然不肯屈身扶起他来,嫌弃这些不相干的人会脏了他的圆领袍,于是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将他支了起来,安在了对面的凳子上。店家似乎是看到了,一名小二连忙跑了过来:“怎么又是你啊?”

顾书倘忽然冷哼一声:“看来你在这里行坑蒙拐骗之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连忙制止了他以雷霆之速愈加狠厉的嘲讽,本着“悉皆救之”的原则,替道士叫了一碗热汤面。

道士吃的热泪盈眶,道:“我没有多少钱。今天还不起,明天也还不起,十年后都不一定能还起。”

我一边思索着他这些年是怎样活下来的,一边摆了摆手:“你我同是江湖人士,这一点不算什么的。”

谁知那道士神色一变:“你说你们是江湖人士?”我奇怪的点点头,不知道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且不说我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就凭着顾书倘拍在桌子上的剑,这般游侠行径,也不难看出。

道士又问:“敢问两位哪门哪派,姓甚名谁,所来为何?”顾书倘的脸又黑了,张口便道:“道长需不需要把我拥梨宫历代谱系查个明白啊——”

果然还是少不了我来圆场。为了不给拥梨宫丢人,我淡淡一笑,努力摆出最端庄的样子说:“我叫/薛隐隐/,这位他……他叫顾书倘,是我的师兄。此次我们一起下山历练罢了。途径错月镇,来歇个脚。”

道士道:“还好如此。我还以为你们也是为了那独倚楼发生的事情所骇,才前来这错月镇的。既然如此,速速离去!”

话音刚出,我和顾书倘神色同时一变。自从我们来到这错月镇,听得最多的便是这所名叫独倚楼的花楼的怪事,然而询之问之,无不再三缄口,不敢再提。

神秘的事物总是能提起人们的好奇心,尤其是这种别人都知道而你蒙在鼓里的滋味,着实是不好受。

“敢问道长,这独倚楼……到底发生了什么骇人的事情,为何人们都如此惶惶恐恐?”没想到顾书倘比我还着急。斟酌的问了出来。

我想,师兄在山上呆的太久,自然思念人间的烟火气,惦念这花楼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我撑着脸准备细细聆听道士的说辞。

没想到道士却说:“你们不知道?”

我连忙的点点头,保持最诚恳的眼神。我心想:若是我们知道,还用得着问你?当然我并没有说出口。

道士思虑再三,才告诉我们关于这独倚楼的怪闻。

原来这独倚楼前身是一户人家的府邸,富丽可观,堂庑犹大,不是寻常之辈。这户人家姓宋,在当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宋老爷靠着贩卖私盐发家致富,自此走上了不归路。

另一大户江家妒忌,向官府告发了这种行径。官府缉拿,朝廷命法,宋老爷不明不白的去了西天,自此家破人亡。这座府邸因此也空虚甚久。

独倚楼楼主/花送暖/买下了这座府邸,又斥了钱币改造成高高耸起的花楼,尽做着见不得人的营生。里面的姑娘千姿百态,蜂蝶相逐。男人进了这里可谓是好不快活。但是好景不长,一个月前独倚楼发生了一场命案。

死者是花魁涣莲身边的丫鬟娉儿,正当妙龄。死的很安详,脖子上有绳子勒的痕迹。听说涣莲与娉儿的关系一向很好,闭门谢客,哭了整整好几日,眼睛都红了。花送暖对此很不满意,扬言说:“我们独倚楼不养闲人。”

涣莲就在姐妹丫鬟身死的屋子里被迫接客,眼泪渐渐融入红烛。一开始她哭哭啼啼的说娉儿不可能自杀,可到后来她只是神情麻木,似乎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涣莲没撑了多久,在一周前撒手去了。花送暖没有特别的表现,摇钱树没了她竟不哭一声。一个叫萍儿的歌姬风姿绰约,万种风情,成为了新一代男人追捧的花魁。

谁知这时候有人报官说二人并非自杀。朝廷腐败,官员腐败,官府腐败,不想趟这趟浑水,只道是上吊而死,并非他杀,草草了了案子。

我表示不太相信,道:“为什么到现在才报官?人都玉殒了好长时间了。”顾书倘哂笑:“娉儿?萍儿?真有意思。”

我心中登时警铃大作,道:“那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好你个顾书倘,出息了,居然……居然敢跟烟花之地的女子来往!”顾书倘笑道:“倒也是比你好上很多。”

于是我决定不再理他。

我打算直接去往下一站,于是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却听见那道士哈哈一笑,飘飘然的样子看上去真的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我问:“你笑什么?”那道士正色道:“贫道在笑,空穴来风。不是空穴,岂可来风?尔等江湖人士来这点小邪祟物都除不了,谈什么‘扫天下’?”

我又迷茫:“命案与邪祟有什么关系?除妖降魔我们在行,但这朝廷的事情……”

顾书倘道:“你这是激将法?”不等道士说出来,他又道:“可是你心里有所隐瞒,想让我们帮忙?做梦。”

评论(4)
热度(2)

© 旧时月 | Powered by LOFTER